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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皮七“淘宝”
日期: 2023/5/3 17:06:49 来源: 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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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很清楚,那是2012年上半年的事,那天下午到的运城,转车到绛县已经是晚上八点的光景了。那段时间皮七正满世界的在乡下逛悠顺带收些老物件,我当时正好有时间也想着出去长长见识,所以皮七收到消息后就带着我一起过来这里了。

前些年省里乡镇机构改革时皮七被分流了,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一时半会没合适工作就和一帮人倒腾老物件赚些钱养家糊口,金银铜铁、玉器石雕木器旧家具什么的只要是能赚钱就干。皮七没啥野心人也踏实,寻思着混口饭吃就行,几年下来也积攒了不少的渠道人脉,所以不时也能了解到些行内的内幕传闻小道消息什么的。

到绛县后感觉温度很冷,就想着先去找个小店吃饭对付一下暖和暖和,点了两碗羊肉胡卜,端上来后舀了辣子倒了醋吃的满头大汗的味道倒也不错,但翻来覆去没见到胡萝卜,吃完还奇怪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所以就记的深刻。出店后还要打车去一个叫横山的镇子,又是颠簸半天到了以后皮七安排司机在一个小山坡停了车,头天刚下了小雨,我俩拎着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电筒灯不亮土路又泥泞两个人走的气喘吁吁的。

我以前对运城了解的不多,只知道是个文物大县,在古代最早被称作“中国”,以前靠盐运出了名,司马迁关羽的老家,这样算来,运城历史文化传统沉淀的也很深。路上我开玩笑问皮七也经手过那么多老物件了下乡收货时用没过洛阳铲黑驴蹄子,他抽着烟没吭声,其实我也知道做这一行,哪有盗墓笔记里那样神神鬼鬼的事情,只是平时工作起来辛苦也小心,不违法吧也能顾个温饱,真要是违法走私文物惹上官司了这个家也就完了,所以他们也是守法本分挣个辛苦钱。

皮七是来找一户黄姓村民的,他的一个渠道给的消息是对方库存有一批石件。以前游巩义宋陵的时候皮七就看我对陵园野外石像兴趣浓厚这次来这里正好也是看石件,这也是和我一起搭伴过来的原因。见面寒暄后我们就直奔主题,黄老哥祖上出过大官,后来子孙就建了家族祠堂来祭祀纪念,他现在就负责家族祠堂事务。这祠堂几百年来也是风风雨雨的中间维修重建了几次,前两年受地震影响祠堂塌了一部分,想维修又缺资金,家族商量后决定售卖些石件像石雕石础拴马石之类的用来筹款。当时天也太晚了定下来明天去现场看货,晚上先在黄老哥家住下来对付一晚上,主人端了山楂来做点心,于是大家就坐下来喝茶闲聊,中间就瞥见墙边杂物旁一团黑乎乎东西看不明朗,我就走过去拿上手来看,抹去上面浮尘掂一掂原来是件铁狮子,身上几处有锈,整体还好,里面空腔翻砂浇铸,主人解释原是一公一母两只在祠堂供案,后来无端遗失就剩这只公狮子了。主人说是宋狮,看纹饰形态我想着可能在明清。当下把玩越觉盈巧可爱,就问主人可否割爱,黄老哥说屋内存放物件均是祠堂倒塌暂时挪存之物,除了部分石件其他物品将来还要物返原处暂不外转。听完我只好摩挲一番后不舍放下,就问主人能不能拍照留念,获允后就着灯光拍照,照仍是暗自嗟叹惋惜,过眼即我有,安慰自己的同时也感慨古人的能工。

当晚休息一夜无话,天明洗漱后一起去了现场,石件层层叠叠的堆了一院子,翻看了半天,纹饰精美有些倒是很漂亮,其中一件浮雕鲤鱼青石板,活脱脱吸引了我。但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谈成生意,大家告辞后皮七和我就返程了。

转眼就到了十年后,皮七有天突然打电话说东北朋友经营个店铺专营外汇商品,问我有没有兴趣,正好我在山东旅游,当即就转车去了抚顺,那是一个满族人的县,接待我的是个朝鲜族人,他延引着我参观他的店,我立即就被一个回流日本木雕吸引住了:这件据说是北海道的木雕整体被无数条锋利的刀痕雕琢出来,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细腻写实的表现手法,用震撼来形容当时的我一点也不过,当下就心想着没有白跑一趟。

谈妥木雕价格收下后就和朝鲜族店主坐下闲聊交流,没想到又得到个惊天消息:他让我看的手机照片里有当年绛县的铁狮!我对这件铁狮印象深刻,而且当时我知道铁狮额头处有一细孔,那是浇铸时混入气泡所致,细看照片这些细节果然都对的上,当下就断定是绛县那件铁狮。店主说铁狮现在一个叫光川的日本人手里,他是九州八代市人,爷爷当年侵华是抚顺火车站的铁路兵,家族后来忏悔就经常来华做些民间友好公益的活动,光川前一段入手的这件铁狮,现在还没回国在抚顺住着呢。我一听就急了,这只铁狮坚决不能流失到海外,一出国,估计就永远回不来故土了。

我这边赶紧和皮七通话,让他和绛县方面了解情况。过一会消息反馈过来了,说是有个家族子弟因为疫情期间收入锐降就捣弄着售卖了几件祠堂的古董,其中就有这铁狮,后续会给写份委托书,拜托我一定别让它流失海外,留在同胞手里也好啊。我听了这些就和位律师朋友咨询了下,排除可能的法律纠纷后就拿定主意了,我让朝鲜族店主领我去见了光川,向他说明了情况,说明里面可能的法律责任而且这件事对中日友好交流可能的影响,最后我表示了回收这件铁狮的意愿。后来的事情很顺利,光川很快同意了我的要求,价格很快谈妥,这件铁狮就这样留了下来我喜不自胜,怀抱铁狮连夜冒雨返程,一点不敢耽搁。请人物理除锈除垢后,现在,铁狮天天端坐我的文房案头,无日不把摩展玩细细端详,仿佛缘分前定早就相识……

 (作者:河南省汝南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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